高铁刚启动,我看见许棠手上的戒指,笑说:“蜜月都没开始,就先跟我出差了。”她还没接话,手机便响了。 来电显示是项目经理。许棠按下接听,信号忽然卡住,车厢里只剩断断续续的电流声。 “到站前把替补人选给我。”经理的声音终于连上,“客户不接受延期,今晚必须联排。” 许棠皱了皱眉,问:“为什么突然换人?” 经理没有绕弯子:“周恪已经通知公司,说你下个月要随行出国。你这边如果不能保证后续,就得先把位置交出去。” 她手指停在电脑触控板上,戒指被车窗外的光照得发白。 “他通知你们的?”她问。 “他说你们已经商量好了。”经理顿了一下,“我只看项目风险,不管你们夫妻怎么安排。” 我正要开口,经理又补了一句:“声音设计不能临时空着,名单发过来,我先让客户选。” 许棠把手机拿远,像是怕那句话继续留在我们之间。她低声说:“我去车厢连接处回个电话。” 她起身时没有看我,电脑却没有合上。屏幕上还停着试演流程,红色的联排时间被标在最上方。 我看着那行时间,忽然意识到这趟出差还没开始,她已经被人替她安排到了下个月。 车厢连接处传来闷响,许棠的身影被门缝切成一小块。她背对着我,似乎在压低声音和谁争执。 我打开项目群,经理已经把替补需求发了出来。几个候选人的名字很快被同事接龙补全。 我把名单整理成一页,先私发给经理:“今晚先保留许棠,我负责现场兜底。” 经理很快回了一句:“你能兜技术,兜不了她下个月的时间。” 我盯着那句话,删掉了原本想发的反驳,只回:“至少让她把今晚做完。” 许棠回来时,列车刚驶进一段隧道。她脸色比离开时更沉,坐下后没有问我在做什么。 我把电脑转向她:“我把候选名单推过去了,但跟经理说先不换人。” 她看见群里的消息,立刻合上电脑:“先别换,我还没辞职。” 那句话很轻,却像把车厢里刚升起的暧昧一下压回了桌面。 我问:“你没答应周恪去国外?” “婚前说的是先异地一年,再讨论。”她看着自己的手,“讨论还没开始。” “那他为什么能直接通知公司?” 许棠没有回答,只把手机翻过来。屏幕上有周恪发来的消息:我已经替你把下个月的事说清楚了,别让大家等你。 她盯了几秒,按灭屏幕:“他总觉得先把事情安排好,就是在帮我。” 我想说这不是帮忙,是越过她做决定,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。 她已经在连接处说过一次,我没有资格把我的判断包装成她的答案。 经理再次打来电话,这次许棠没有接。电话自动转进语音,车厢里响起他的留言。 “客户说今晚联排照常,人员变动也不能影响试演。如果许棠不能继续,下午前必须确认替补。” 留言结束后,许棠抬头看我:“你刚才说你能兜底,具体怎么兜?” 我把流程表调出来:“我负责场地、演员和客户沟通,你只做声音。真有问题,我先把外部环节扛住。” “如果我状态不好呢?” “那就让客户听见你状态不好之前,先听见作品。”我说完,才发现这句话比玩笑更像承诺。 许棠没有笑,手指慢慢敲着桌沿:“你知道今晚的设计有多难救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我承认,“但我知道换一个连素材都没听过的人,更像直接放弃。” 她看了我一会儿,打开电脑,把原始音轨和现场平面图发给我。 “到站后先去场馆,不回酒店。” 我点头:“可以。” 她又补了一句:“别把这当成你替我出头。我要是留下,是因为项目需要我。” “那我就只替项目说话。” 车厢驶出隧道,群里的消息忽然连续弹出。经理把候选名单转进了客户群,并问许棠是否确认交接。 名单里最上面是一个刚接触过同类型项目的设计师,后面还附着一句:如许棠无法保证,请客户从中选择。 许棠看完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 她没有立刻回复,而是把电脑重新打开,调出自己做的声音脚本。 我问:“需要我先解释吗?” 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这次由我说。” 她在客户群里输入:“今晚联排由我继续负责,人员安排请以现场结果为准。若验收不通过,我会承担替换责任。” 发送后,她把手机放在桌上,像把一块烫手的东西推到了我们中间。 经理马上回复:“客户不接受临时反悔,请不要影响后续排期。” 许棠看见那句,直接拨了经理的电话。 “我没有反悔。”她说,“我是在你替我交接之后,重新确认我自己的工作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经理才说:“今晚只能证明今晚,不能证明下个月。” “那就今晚以后再谈下个月。” 她挂断电话,额头抵在车窗上。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,也映出我没有收回的那份名单。 我说:“名单我留着,万一真需要,现场再用。” “别替我留后路。”她看着我,“留后路的人,通常已经替我决定我要走了。” 我把名单文件移进备用文件夹:“那我只留一个应急文件,不替你决定。” 许棠沉默片刻,终于把电脑递回来:“到站后,先带我去看空场。” 我接住电脑,问:“你不先处理周恪?” “我已经处理过了。”她说,“至少告诉他,我没有同意。” 列车开始减速,站台的灯一盏盏掠过车窗。她按住手机,却没有再拨出去。 我知道今晚真正要面对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