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作者 | 李二 街上的店铺一间接一间挂出“转让”,手机里的外卖订单却照常响,快递驿站每天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裹。两幅画面摆在一起,难免有人想:把电商关了,外卖停了,大家不就重新走上街头了吗? 这个想法能理解。 开店的人要付房租、交水电、养员工,顾客少一点,压力就实实在在多一分。可同情实体店的处境,与认同“取消线上消费”这张药方,是两回事。 关掉电商、取消外卖,街上就能重新热闹?是不是想多了 街上的店铺一间接一间挂出“转让”,手机里的外卖订单却照常响,快递驿站每天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裹。两幅画面摆在一起,难免有人想:把电商关了,外卖停了,大家不就重新走上街头了吗? 这个想法能理解。 开店的人要付房租、交水电、养员工,顾客少一点,压力就实实在在多一分。可同情实体店的处境,与认同“取消线上消费”这张药方,是两回事。 第三方机构极海品牌监测的数据:2026年上半年,餐饮门店关闭约205.52万家,新开约165万家,净减少约41万家。这个变化确实值得重视,但它是行业监测数据,不等于全国每一家店都被完整清点,更不能据此认定关门都是外卖造成的。有人退出,也有人进来,消费者仍然在花钱,只是生意变得更难做了。 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现象:线下商业并没有一起往下走。 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26年1至8月数据中,限额以上便利店和超市零售额分别增长5.5%和3.8%,百货店、品牌专卖店却在下降。同样是开在街上的店,为什么境况差这么多? 我觉得区别不只在价格,还在顾客到底为什么要走进这家店。 下楼买一把青菜,可以当场挑新鲜的;早晨赶时间,路口一碗热汤面比等配送更合适;理发、修鞋、带孩子吃饭,更不是网上点一下就能完整替代的。 附近住的人还在,这些需求就还在。反过来,若一家服装店卖的款式与网上几乎一样,停车不方便,试穿体验也普通,价格还贵不少,顾客少去几次,并不奇怪。 实体店怕电商竞争,当然有道理,但更难受的可能是:客人一少,房租不会马上跟着降,装修投入收不回来,人工、水电还得照付。一条街上又有好几家店卖差不多的东西,最后只能互相压价。把线上渠道拿掉,这些成本不会凭空消失,商品也不会忽然变得有特色。 还有一笔账,是消费者失去便利之后,会不会把原来的钱原封不动花在线下。 晚上十点才下班的人,可能点一份外卖,送到家就能吃。没有这个选择,有人会去餐馆,也有人会吃冰箱里的剩饭。家里有老人孩子、出门不方便的人,情况更明显。对他们而言,外卖不是懒,而是节省时间、体力的一种办法。 所以取消一个购买渠道,结果不会只有“客流回到门店”。 有些消费会转移,有些会延后,还有些索性不发生。少掉的订单又关系到餐馆备货、食材采购、配送岗位和工厂生产。影响不一定大到立刻造成所谓“通缩螺旋”,但说完全没有经济代价,也站不住脚。 2025年全国网上零售额接近16万亿元,其中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约13.09万亿元,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26.1%。注意,这26.1%不是“拿走了实体店四分之一的生意”,更不是取消电商后能够自动回流的份额。屏幕背后有工厂、仓库、商家,还有不少原本就在街边开店的老板。 一家社区水果店白天做熟客生意,晚上接线上订单,它究竟算线上还是线下? 在老板眼里,只要能卖出去、顾客愿意再来,就是生意。把渠道硬分成对立的两边,反而看不见现实里越来越多的交叉。 有人拿印尼限制社交电商作例子。 印尼当时管的是社交平台直接交易,也调整了部分跨境商品的准入规则,并非把网购一关了之。保护本地产业,与让中国商家失去销售渠道,不是一回事。 当然,也不能因为电商方便,就把平台竞争中的问题轻轻带过。商家抱怨抽成、推广费和补贴大战,确实有现实依据。2026年1月,监管部门已针对外卖平台服务行业的竞争状况启动调查评估,关注拼补贴、拼价格、控流量等问题。不能一边要求小店转型,一边又让它为不透明的规则承担过高成本。 我更在意“烟火气”三个字被用得太简单了。 街道热闹,确实不只是买卖。老人出门走走,孩子放学买点吃的,邻居在菜摊前聊几句,这些是城市生活很珍贵的部分。网络上的老顾客关系可以延续,但完全替代不了街头有人来往的感觉。 问题是,人不能靠取消手机里的购物软件,就自动走进商业街。街边没地方坐、停车难、步行不舒服,晚上八点店门就关得差不多了,哪怕没有网购,也很难热闹起来。有些商业街需要的也许是更合理的租金、更方便的交通、能待得住的公共空间,而不只是让消费者换个地方付款。 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,社区商业特别值得重视。 它依靠附近居民反复上门,不必天天追逐外地游客和偶然路过的人。菜店能送货,饭馆能堂食也能外卖,小超市支持线上下单、到店自提,反而可能把生意做得更稳。对于一些老人,保留现金支付、人工服务和方便到达的线下门店,同样重要。 政策方向其实已经很明确,2026年商务部等六部门提出推动即时零售融入“一刻钟便民生活圈”,鼓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