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9月,张磊出了本书,叫《价值》。 书里有一句话被印在腰封上,也被贴在了北上广深机场书店最显眼的位置: 做时间的朋友。 那几年,这句话几乎成了中国投资圈的圣经。张磊也确实是那个最有资格说这话的人。2005年他拿着耶鲁捐赠基金的2000万美元起步,第一笔重仓就押中了腾讯,此后又接连捕获京东、美团、蓝月亮,把高瓴做成了亚洲最大的私募基金之一。 但那时候没人会想到,几年后“时间的朋友”会变成一个略带嘲讽的梗。 1 教训 这两年,高瓴和张磊都比较低调,但他们投过的几个标的,都经历了较大波动。 先说隆基绿能。 2020年底,高瓴以每股70元、总价158.41亿元受让隆基2.26亿股,成为这家“光伏茅”的重要股东。 当时光伏赛道热得发烫,碳中和风口席卷整个资本市场,有人预言全球光伏装机量会迎来史诗级爆发。高瓴入场后,隆基股价一度冲上历史高位,浮盈超过百亿。 但好景不长。产能过剩、价格战接踵而至,隆基股价从高点一路跌到十来块,跌幅超过八成。2024年隆基净亏损86.18亿元,2025年继续亏损,到2026年上半年又预亏34亿到38亿元。 高瓴从2025年开始分批减持,到2026年一季度彻底退出前十大股东。累计套现约60亿,加上六年拿到的4.42亿分红,回款合计不到65亿。相对158亿本金,账面亏了约74亿,再叠上资金成本,综合亏损直奔近百亿。 这被市场称为高瓴近十年来亏损最为惨痛的一笔。 更尴尬的是,2023年高瓴为了变相减持隆基,借道“转融通”操作。具体怎么做的?2023年3月,HHLR参与转融通证券出借业务,借出隆基约0.85%的股份,出借期限182天。借出期间,这部分股份不登记在HHLR名下,于是它的持股比例从5.85%降到了4.85%——低于5%这条信息披露的红线。 降到5%以下之后,后续减持就不需要公告了。这一操作引来证监会立案调查,原因是“涉嫌违反限制性规定转让隆基绿能股票”。 再说格力。 2019年高瓴以46.17元/股、总价416.62亿元受让格力电器15%的股份,其中约200亿元来自银行贷款,此类贷款周期通常为5到7年,2026年面临还本付息。 六年半过去了,格力股价从46块跌到38块附近。靠分红勉强填平了市值亏损,但算上贷款利息,到2026年需要偿还的银行本息超过250亿元——年化收益率不到3%,还跑不赢同期国债。 2026年2月,高瓴首次减持格力,公告称:减持资金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。 还有百济神州。 高瓴从2014年就开始投这家创新药公司,曾参与8轮融资,是百济神州在中国唯一的全程领投投资人,累计注资超过13亿美元。 但自2023年起,高瓴开始持续减持。2023年6月到2024年12月,合计减持约2200万股;2025年3月,再次减持3224万股,套现约49亿港元;到2025年5月,持股比例从6.03%降到4.89%,不再是大股东,以后减持也不需要再公告了。短短7个月,高瓴减持比例高达5.42%,累计套现预估超过100亿。 百济神州亏了十几年,2025年一季度终于在美国通用会计准则下首次实现季度盈利,泽布替尼全球销售额同比增长63.7%,首次占据美国BTK抑制剂市场份额首位。 公司基本面刚刚转好,高瓴却跑了? 亏钱的时候讲长期主义,快赚钱的时候反而撤了。 2 追风 把这几笔账摆在一起看,有个共同点: 高瓴几乎每一次大规模买入,都踩在了行业景气度的高点上。 隆基买入是2020年底,光伏最热的时候。格力买入是2019年,家电白马股被捧上天的阶段。百济神州的持续加仓,也集中在2020到2021年创新药泡沫最膨胀的时期。而2021年2月之后,“茅指数”见顶,这些核心资产开始集体回落,一跌就是五年。 这不是运气差,这是系统性的问题。 张磊在书里说过一句话:“世界上只有一条护城河,就是不断疯狂地创造价值”。这个说法本身没错,但问题在于,他把“动态”理解成了“追逐变化”。 光伏火了投光伏,创新药热了投创新药,什么风口大就往什么方向加码。可真正的护城河恰恰不是追风口追出来的,是在一个领域里熬出来的! 有意思的是,2021到2022年间,高瓴陆续减持了凯莱英、恒瑞医药、爱尔眼科等医药持仓。这些操作和“长期主义”的承诺放在一起看,多少有点讽刺。 高瓴在美股上的操作也呈现同样的模式。2026年一季度,HHLR新纳入英伟达、Intel、Marvell Technology等多只半导体标的,覆盖算力芯片、数据中心互联、光通信器件等关键环节。 到了二季度,HHLR继续增持英伟达、Coherent、Corning及Lumentum等半导体和光通信相关标的。而同期,段永平减持英伟达756万股,降幅高达54.63%,景林资产直接清空英伟达,东方港湾也减持了约15.7%。 ▲图源:私募排排网 同一个赛道,顶级机构之间的分歧如此之大,说明高瓴押注

about image